最美的不是下雨天,挪威的森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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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我要说说《挪威的森林》,却随手就写上了这么一句很小清新的歌词做标题。没错,村上春树把《挪威的森林》写的很阴郁,很迷惘,陈英雄把电影版拍的很意识流,很小众,而我的影评偏要往唯美与纯爱上靠,不就是写爱情嘛,没必要非得纠结至死,并不是那样才叫深刻。

  断断续续花了两个晚上,终于把越南导演陈英雄改编自村上春树小说的电影版《挪威的森林》看完。我忍了很久,终于决定写一点观影的感受。但这是我第一次,不是出于感动,而是出于愤怒提到一部影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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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几个朋友问我,你有没有看电影《挪威的森林》,认为拍得如何?还有朋友问我,有人说电影只是小说的冰山一角的冰山一角,你怎么看呢?《挪威的森林》我看了,一个月之前就看了,但一直并不想写点什么,原因很简单,在我眼里《挪威的森林》根本就很难用电影语言来表达。村上一向是以意象的手段来展现这个世界最现实最幽暗的内核,我想除了他自己的文字,再没有别的手法可以将他的思想传达得更透彻。因此,想将它拍成电影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小说诗化,保留意象的手法,而其中所要表现的现实意义那实在是见仁见智的,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《挪威的森林》。

管家婆马报图今晚资料,管家婆马报彩图大全,这本小说在几年前就已读过,阅读过程历时一年,几次中断无法继续,经历N次从头开始。村上用清灵的笔触描写了一个压抑的世界,动乱的年代与迷惘的年轻人,爱情仿佛曾经存在过,又好像从不曾来临。我的那本《挪威的森林》是份生日礼物,曾是那个人最喜欢的书吧,而我当时的喜欢很不纯粹,更多的是爱屋及乌。一直到现在,它更像是回忆中的某一个重要的符号,也算应景,就算走过了很远很远的路,《挪威的森林》却一直站在原地,犹如爱情,不管你是否再相信,它都在你的心里。

  村上春树的《挪威的森林》,或许早已成为一代人内心的青春记忆。它已经不仅仅是一本小说那么简单,而是带着我们对那个早已逝去的青春时代的某种缅怀和眷恋。人永远是一种奇怪的动物,当你还年轻,你意识不到那就是青春,一旦你已经失去它,才会幡然醒悟,原来自己曾经随意挥霍的那些岁月就是所谓的“青春”。

陈英雄是村上考虑再三后心甘情愿将版权交出的法籍越南导演,很多人质疑这部电影为何不交给日本的导演去拍,谁都知道日本人表现清新唯美的能力一流,就算法国的文艺片也拍不出那么干净的画面。但是,我奇怪的是,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认为《挪威的森林》是唯美的呢?

本来想约一个朋友一起去,后来又所幸他不肯跟我凑热闹,《挪威的森林》的确适合一个人静静的看。它当然不是一部纯粹的青春片,村上用了大量篇幅描写性爱,细致,诗意,陈英雄既然敢挑战电影版,如何拍摄得唯美又不显色情,是给他的第一份考卷。虽然内地版对于某些情节的删减肯定会有一些影响,但是遮掩不了差强人意的效果,导演显然是用力过猛,过犹不及,拍的疼痛有余,唯美不足。

  《挪威的森林》对于我的意义,并不在于村上讲了一个三角恋乃至四角恋的故事,而是他以忧伤的笔调探讨了在青春中穿行而过的那些往事,关于爱情、友谊、欲望、性、背叛、孤独、死亡等等的问题,如果说这是一部小说,我个人更愿意把它看成一部青春时代关于人与世界关系的寓言。无论是渡边、木月、永泽、敢死队,还是直子、绿子、初美、玲子都遇到了人生的困境,那就是个人如何融入世界的问题,在他们那里,他们所有的孤独,都来自于他们的内心与世界隔绝的孤独。孤独的个人如何融进同样孤独的世界,这是一个问题,或许永远没有答案。所以,人在青春时代才特别需要爱情和友谊,这两种情感都具有把个人与一个原本陌生的人联结在一起的能力,用村上的话说,就是:你是我联结外部世界的唯一通道。

《挪威的森林》与其说唯美不如说残酷之美,这与日本人所信仰的樱花之美就美在它的短暂有本质的不同。村上的思想受西方文化影响很深,他最喜欢的作家是菲茨杰拉德,最喜欢的音乐是爵士,而身体里流着的又是地地道道日本人的血,这使他与大多数日本作家既有相通之处又存在差异。他的思想既有西方式的理性、自由又有东方的悲观与矛盾,由此形成了他非常独特的人生观与写作风格。死非生的对立面,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,这是《挪威的森林》的主题,也就是惟死亡是永恒。 如此残酷的生命实质与“唯美”相距甚远。

几个主角的选择与小说中的角色落差很大,这是本片遭诸多文艺男女青年诟病的另一主因。渡边是否太帅?我个人觉得这不是问题,作为一部文艺片,而且是文艺爱情片的男主角,本身他就不适合长得难看,但这也不代表松山健一就是合适的人选。渡边的魅力,在于矛盾与分裂,只有气质独特的型男才撑得起来,而让松山这么一个小帅哥来演,太为难他了。至于直子和绿子这两朵本应是风格迥异却同样芬芳的花朵,在电影中却没有产生其应有的吸引力。导演陈英雄在选角上太走文艺的路子了,选了两位个性美女,要知道在欣赏美女这个主题上,永远是主流审美更吃香,这跟文不文艺并不冲突。

  《挪威的森林》对我而言,在某种意义上是属于村上所说的那种属于个人的具有私密性质的“私人小说”。就像村上一直把菲茨杰拉德的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看成他自己的“私人小说”一样。第一次遇到这本小说是在高中学校破败的只有两个书架的“图书室”里,我被它的书名所吸引,当时并不知村上是何人物。但从看到这一小说起,我陆续看完了村上所有的小说。但我不算是个忠实的村上迷,村上的散文我就从来不看。不是觉得他写不好,而是我只是对他所创造出来的虚幻的世界感兴趣,至于其他,我兴趣不大。

整部电影弥漫着一种既忧伤又凛烈的气息,就象冬天的风,迎面而来的时候手脚冰凉,脑袋却会变得清醒。陈英雄虽是亚洲人,但从小在法国长大,从法国学习电影,他的表达方式确实很“法国”,诗意的镜头指引的却是沉重思考,与有人认为应由日本导演来拍所指的岩井俊二他的《情书》与《莉莉周的世界》 这样的小清新不同,也许这就是村上选择身上同样具有亚欧文化交融的、诗意与现实主义并存的陈英雄的原因。另一方面岩井俊二擅长的是青春题材的电影,表现青春无来由且没法消除的痛苦与焦灼不安,但《挪威的森林》并不是青春小说,虽然直子、木月、渡边、绿子都是青春少年,但是村上要探讨的依然是人生的本质,而青春因其纯粹是最能体现这种本质的阶段。青春过后,人生走向圆润与妥协,所有的锋利触角与伤口磨平,内心的声音被淹没。所以虽然村上的小说绝大部分是写青春时期,但他并不是为了写青春本身。

“直子其实没有爱过我……”当渡边流泪说出这句话时,心碎的不只是他,还有全场的观众。再讨论直子对渡边究竟是何种感情已然不再重要,而木月与直子之间的到底是亲情还是爱情也已是毫无意义,爱情这样东西,本来就是你想要抓住时,却只能失去;而当你想要放手时,却发现他早已深深地在你心里,无法抹去。只存在于刹那间的天荒地老,无关结果。

  《挪威的森林》我自己应该看了不止三遍了。我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。可以看两遍以上的书,简直少得可伶。然而随着年岁的增长,我才慢慢懂得书中的某些故事,或许不是我当初所理解的那样子。失去直子之后的渡边,打电话给绿子,说,整个世界,除了你,我现在别无所求。小说到这里就结束了。渡边和绿子的结局是一个谜。我一直没有猜透。直到今天我才明白,其实结局一早就被暗示了。小说是37岁的渡边在飞机上听到往日那首歌曲——《挪威的森林》,才引发回忆的,接下来是长长的一段他和直子在无尽的草地上谈话的回忆,也是小说中写得最美的一个段落。开头和结尾貌似没有任何的联系,实际上,渡边作为一个孤独的个人,不管是在过去,还是作为37岁的现在,从来就不曾改变。也许答案早就已经出来了吧。

至于电影本身,如果你不是非要拿小说与之对比,我认为还是值得一看的。菊地凛子略带神经质的气质与深厚的表演功力,除了她我想不到还有哪个日本女星可以胜任直子一角。松山健一的外形与渡边相比虽然过于英俊,但他演出了渡边那种漫不经心的人生态度。叫人失望的是绿子,绿子与直子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具有相同精神质地的人,只是直子选择毁灭而绿子努力活下去,但影片对绿子的解读流于表面。玲子整体感觉是太趋于“正常化”,长得年轻漂亮,身材玲珑有致,神态大方,笑容可掬,完全不是村上那个“硬梆梆”的玲子。玲子与渡边的性是他们告别过去决定走向“正常”的一场仪式(玲子曾说过,我们的正常恰恰在于我们知道自己不正常),同时也是青春永逝的休止符,她的存在本身就具有艺术性的美感,电影里美丽温和的玲子却令这个人物缺乏一种因反差而产生的张力。书中另一非常重要的人物永泽以及具有象征意义的木月,电影弱化了他们的意义,这个我想不出为什么,永泽与木月是对渡边与直子的人生起着决定性作用的精神因素,或许这就是电影显得有些软弱无力的原因吧。

无论如何,我还是想要把《挪威的森林》看作是部恋爱咏叹调般的电影,犹如一条唯美却哀伤的小溪,一直缓缓的流淌在与青春有关的回忆里。“最美的不是下雨天,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。”无论伤过,痛过,幻灭过,百转千回的流泪着,就算再给你100次可以重新选择的机会,你仍然会选择那个秋季的下雨天,在那片屋檐下,与那个人相遇。

  写了这么多,我已经不太想提陈英雄拍的《挪威的森林》了,这是一个三流的导演和几个三流的演员鼓捣出来的片子,或许不能怪他们,因为村上的才华,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。所以不管是面无表情也好,演戏像梦游也好,我现在都已经开始谅解了。但是,把一部这样美好的小说肢解成这样子,依然是让人感到遗憾的。在豆瓣上看到一个网友的评论,说陈英雄这个S1导演,把一部青春唯美小说拍成一部素人片。这个评论虽然有点刻薄和邪恶,但还是让我笑了半天。片子最大的败笔在于,导演只想努力把一个故事讲完,他并不明白,村上的小说其实无所谓情节,重点在于细节和内心的细腻刻画。所以,渡边和直子在东京街头深秋的路上踩着落叶一前一后走路的情景,在电影中仿佛变成两个人在跑步,当然跑步是夸张的说法,但至少也赶上奥运会竞走的速度了,毫无美感。电影中,敢死队只出现了两个镜头,萤火虫干脆不见了,搞笑的升旗仪式也没有了。绿子的线索被大量删减,她和渡边在天台上边看火灾边接吻的镜头没有了,两人一起看黄色影片的情节也没有了……,总之,只能说,这是一部让所有看过原著的人都无语的电影。

至于说电影只是小说的冰山的一角的一角,其实村上的东西无论怎么拍都注定如此。  

  在日本,岩井俊二拍唯美片是出了名的好,据说他的《情书》就是从《挪威的森林》中获得的灵感。但即使是这样一个人物,据说多年来一直想拍《挪威的森林》,但却总是害怕拍不好,一直不敢动手。在这点上,陈英雄或许真是一个不知敬畏的电影人,于是最终把一部好小说给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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